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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能审计本质之问

 

许汉友(教授/博士)  汪璐璐

(南京审计大学 江苏南京 211815

 

【摘要】   近年来,世界经济正在大步迈入以互联网为基础的数字经济时代,智能技术已经成为各行各业发展的核心力量之一,也成为了我国经济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推力。当前,审计行业在促进经济高质量发展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智能技术在审计中的应用引起了学术界和实务界的广泛关注,其对传统审计产生了何种影响成为了亟待解决的热点问题。文章对智能审计的基本概念和绝对优势进行了系统的阐释和论述,在应用层面深入剖析智能审计的本质,探讨了智能技术在审计中的应用对传统审计的流程、边际、划分和价值的影响,并对如何促进智能技术在审计领域进一步发展提出建议,以期为执行智能审计的从业人员探索智能审计建设实践提供切实指导和有益参考,进而为推进审计信息化建设做出贡献。

【关键词】   智能审计;本质;传统审计;审计流程、边际、划分和价值

【中图分类号】   F239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002-5812202023-0004-05

 

 一、引言

随着数字经济时代的到来和智能技术的飞速发展,智能+”已经成为经济发展的新特征,智能技术正深刻影响着人们的生产生活和社会经济的各个领域,智能技术产业也逐渐成为我国经济的重要产业。而审计行业作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同样在实务中受到了智能技术的广泛影响。随着社会经济的日益复杂,传统的审计模式已经无法满足审计信息使用者越来越高的要求:传统审计模式下的审计工作重复性较强,繁琐的事务性工作严重影响了审计人员的工作效率,审计结果的准确性和可靠性容易受人为主观因素的影响,而审计结果的质量直接影响了审计信息使用者的决策行为,审计信息使用者希望获得更高质量的审计结果。智能技术在审计中的应用保证了决策信息的可靠性,能解决传统审计的弊病与信息使用者需求之间的矛盾,因此在审计中引入人工智能技术成为了大势所趋。

而一旦智能技术渗入日常审计工作,必然会对传统审计产生严重的冲击。智能审计与传统审计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智能审计以传统审计为基础,对传统审计进行模拟、延伸和拓展,促进传统审计工作的提升,能提高传统审计的信息质量,更好地服务于审计信息使用者。鉴于此,本文试探讨如何在审计中应用智能技术、智能技术在审计中的应用如何对传统审计产生影响、产生了何种影响,寻求智能审计的本质,深入挖掘智能审计是否颠覆了传统审计的流程、是否拓展了传统审计的边际、是否融合了三大审计、是否提升了传统审计的社会价值,并结合分析提出有建设性的改进建议,旨在结合智能技术的优势推动审计工作实现智能化,进而提高审计行业的信息化水平。

二、何为智能审计?

(一)智能审计的概念

智能审计,即智能技术与财务审计的有机结合,充分凸显了现代科技在财务审计中的应用。自人工智能的概念问世以来,人工智能+”在现代社会的各个领域的应用引起了各方的关注。1987年,美国执业会计师协会(AICPA)所发表的人工智能与专家系统简介正式提出了人工智能技术在审计领域应用的可能性,在此后的多年里,研究人员积极探索智能技术如何应用到日常审计工作中,并在近年逐渐取得了较为显著的研究成效:在国外,人工智能审计研究从决策辅助审计阶段过渡到人工智能审计重构阶段,前者集中于对人工智能审计的优势及缺陷进行改进的探索,后者则集中于对审计方法和过程的构建。在国内,人工智能审计研究则经历了电算化审计阶段、计算机审计阶段和信息化审计阶段三个阶段,同样最终聚焦到传统模式向信息化模式的转换(武晓芬等,2019)。

事实上,随着新兴技术的不断革新,智能审计逐渐以大数据为基础,结合机器学习、深度学习神经网络等技术,为审计行业带来了多样化的技术手段和分析方法,审计人员可以根据这些新兴技术设计出不同的审计标准和规范,对原始数据加以分析、处理和信息提取(曹顺良等,2012),以获取更多的审计线索,进而发现其中的异常信息并形成较为完整的审计证据链,最终构建更加完善的审计信息系统。

(二)智能审计的优势

现代技术的应用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协助了审计工作,但由于审计工作较为繁琐,且审计行业对审计人员的职业判断能力要求较高,审计工作效率受到了限制(Matthew2016)。智能技术的应用,使审计人员从重复性较强的数据计算处理、分析等工作中解脱出来,在验证和重新计算等工作中发挥人工智能的优势,审计人员可以更好地从事其他重要工作(杨明增等,2015Agnew2016),实质上,智能技术的最大影响是实现了审计工作的自动化(Rapoport2016;杨扬,2020)。此外,智能审计借助人工智能技术不仅实现了对审计的思维模式的自主学习,还能够通过实时监控客户之间的交易协助审计人员鉴别交易中的异常事项并及时反馈(陈莉,2019)。

三、何为智能审计的本质?

在对智能审计的基本概念和优势进行了解的基础上,有必要探索智能审计如何对传统审计产生影响、产生了何种影响,旨在通过分析这种影响来分析智能审计的本质。

(一)智能审计,对传统审计流程的颠覆或是顺延?

从现代风险导向审计流程来看,审计整体流程分为审计计划阶段、风险评估阶段、风险应对阶段和出具审计报告阶段。审计计划阶段,审计人员需要在业务开始时开展初步业务活动,具体措施为制定总体审计策略、具体审计计划和重要性水平;风险评估阶段,审计人员需要在了解被审计单位及其环境的基础上实施风险评估程序,进而识别和评估财务报表重大错报风险;风险应对阶段,审计人员需要根据评估的财务报表层次重大错报风险来确定总体应对措施,并针对评估认定层次的重大错报风险设计和实施进一步的审计程序,使审计风险降至可以接受的低水平;出具审计报告阶段,审计人员需要评价根据审计证据得出的结论,并根据已获取的审计证据评价是否已对财务报表整体不存在重大错报获取合理保证,最终对财务报表形成审计意见。以上是传统审计流程,而在智能技术支撑下的审计流程,因为审计技术和方法的改进而发生了一定的改变。智能技术对审计流程的影响对不同的审计业务有着不同的结果:对于与传统审计项目类似的审计业务流程,从审计计划阶段到最终的审计成果阶段,智能审计的自动化始终贯彻其中;对于特殊性的审计业务,则因为审计业务的不同而存在一定的差异。

结合传统审计流程来看,智能技术在传统审计项目中的应用,使每个阶段逐步实现自动化,为审计人员减轻了负担。在审计计划阶段,审计人员需要在在对被审计单位及其环境了解的基础上初步制定审计计划,并结合智能技术对被审计单位的审计数据进行分类归总,使其与相应的证据关联,并对数据中可能存在的疑点进行初步筛选,确定需要关注的可能会发生错误或者舞弊的重要审计领域,结合经过智能技术处理的数据分析明确审计业务的范围、审计工作的时间等审计业务的报告目标,自动计算重要性水平,同时,智能技术也有助于筛选出成本最低的审计程序,使审计时间和人员等资源得以安排充分;在风险评估阶段和风险应对阶段,审计人员一般需要分析审计业务中的风险并对风险的影响程度进行界定,但应用智能技术则能够分析各种复杂的审计问题,比起逻辑回归模型更加有助于分析财务风险,尤其适用于风险的预测、预警和预防,最终根据评估得到的重大错报风险确定总体应对措施。其原因是:智能技术既能够汇总不同专家学者的意见对决策的做出进行模拟,也能够利用计算机对人类大脑及神经系统做出决策的过程进行模拟,根据模拟结果建立合适的风险评估模型,使用模型对经过分类归总后的海量审计数据中的风险进行风险评估,能够保证风险评估的可信度,并能够根据风险评估结果提供较为精准的决策;在出具审计报告阶段,应用智能技术能够对最终获取的审计数据进行整合,根据审计发生的问题自动生成审计报告并发表恰当的审计意见,最终提出整改方案并对整改情况持续关注。从整个审计流程来看,智能技术的应用弥补了审计人员的不足,避免了审计流程中可能存在的漏洞。

而对于领导干部经济责任审计、领导干部资源资产责任审计等较为特殊的审计业务,审计机关需要根据相关要求开展审计业务,发挥智能技术的宏观把控力,利用智能审计信息系统使审计流程更加顺畅,以便贯彻落实好上级发布的任务。在此过程中,智能技术自动筛选出疑点内容和确定的专项审计业务的具体事项,并在智能审计信息平台上发布所需要完成的审计任务并进行详细分工,根据所获取的审计疑点和审计任务自动生成审计方案,执行审计方案后获取相应的审计报告等审计成果,最终通过智能审计信息系统向信息使用者提供信息。从整体来看,以智能技术为基础建立的信息交流平台有助于审计流程的完善。

智能技术使审计流程发生了颠覆,但智能技术并未彻底实现审计流程的自动化。审计人员的常规性工作虽然正被智能技术逐步取代,但审计人员在审计流程中仍然是不可或缺的,智能技术无法取代审计人员做出审计判断,非常规的工作和非常规认知的复杂审计工作很难实现自动化,审计人员仍作为做出决策的主要力量参与审计流程,智能技术只是提供辅助性信息和协作,审计流程最终在人机协同下完成。但随着审计工作的碎片化、复杂化,非常规的复杂审计工作被切分为常规审计工作,同时智能技术在审计中的应用越来越成熟,审计人员会受到更大的冲击,因此审计人员要不断适应智能技术发展背景下的职业需要,逐渐转换审计思维模式,不断完善相关技能,找到适合自己的职业定位。

(二)智能审计,对传统审计边际的拓展或是紧缩?

由于信息的间接性、信息提供者的偏见和动机、过量的信息以及复杂审计业务的存在,决策者获得不可靠信息的可能性越来越大,同时决策者对预测信息以及互联网实时信息的可获得性需求越来越大,审计人员需要为决策者提供信息质量较高的保证服务,以保证决策信息的可靠性:鉴证服务,审计人员对所审计主体的书面认定的可靠性出具书面报告,包括历史财务报表审计、财务报告内部控制鉴证、历史财务报表审阅、信息技术的鉴证服务和其他鉴证服务;其他保证服务,审计人员无需出具审计报告,但需要提供保证服务业务提高决策者所用信息的质量。此外,还存在会计和簿记服务、税务服务和管理咨询服务等非保证服务,共同构成了审计人员所能够进行审计的服务范围。而随着智能技术在审计业务中的广泛应用,能够助力审计业务进一步完善,并逐步扩大业务范围,这使得审计边际得以拓展。

审计人员在完成审计工作的同时,也因智能技术的应用衍生出更多的鉴证和咨询服务机会,拓展了更多的鉴证和咨询服务空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智能技术的使用为审计人员带来了更多的机会,审计人员能够借助智能技术创造利润更加丰厚的新业务,甚至拓展到其他专业的技术服务公司的市场范围,获得更多的客户流量,也进一步提升自身的服务能力。审计人员提供鉴证和咨询服务时,能够借助智能技术获得更加全面且准确的信息并提供给信息使用者,保证以相近的成本呈现出同样的鉴证水平,并实现更高水平的保证、更高质量且个性化的审计服务,同时有效地减少审计人员所提供的书面说明及建议存在错报的可能性。智能技术在审计中应用的有效性不仅体现在可以通过对所获取数据的全面监控,使用技术对未来可能会出现的问题进行预测,深刻洞察客户的业务流程、风险领域和内部控制并提供优化建议,能够提供持续更新的网络财务信息、为企业分析数据提供技术支持,还体现在督促审计人员利用智能技术提供的信息更早地识别潜在的问题,及时替换审计鉴证报告、更改审计咨询建议,使书面报告和相关咨询信息更为及时和相关。此外,智能技术的广泛应用使得企业对数据安全的要求更高,因此审计人员需要迎合企业的需求逐步拓展鉴证业务范围,尤其是保证信息使用者在数据质量、安全、合规、舞弊防范和发现、内部控制等领域的信息安全,在审计中使用智能技术能够对数据安全、网络安全进行实时预警和智能监控,并在最大程度上保证数据的完整性、机密性,避免信息被攻击者篡改或者删除。

智能技术在审计中的应用扩展了审计业务范围,拓展了审计的边际。为了保证技术的有效应用,还需要逐步完善相关的审计准则:对智能技术拓展审计业务时的审计权限,需要予以约束,充分兼顾利益相关者信息使用的需求和审计人员的能力,并明确审计人员的法律责任,避免可能存在的责任隐患;在处理审计数据时,如果审计准则对数据格式和通用文件的标准做出规定的,审计人员要根据规则使用智能技术,这样更有助于审计人员审计效率的提升;开展智能审计也需要良好的外部政策环境支持,审计主管部门要制定相关政策,广泛推行智能技术相关的鉴证政策以建设鉴证技术环境,为审计人员鉴证执业能力的提升提供技术支持等。

(三)智能审计,促进不同类审计的融合或是独立?

审计存在不同的分类方法,如根据审计执行主体的不同分为国家审计、社会审计和内部审计,根据审计实施内容的不同分为事前审计、事中审计、事后审计等。本文主要基于审计执行主体的不同对智能技术的应用进行讨论,试分析智能技术是否对审计的划分有所影响。

审计全覆盖科技强审政策背景下,加强审计信息化建设,努力构建集中统一、全面覆盖、权威高效的审计监督体系、实现审计全覆盖成为了国家审计机关的工作重点。而为了确保审计全覆盖得以实现,国家审计机关有必要全方位应用信息技术展开审计工作,借助智能技术建设审计信息化平台、推动审计模式革新、推进信息化建设。国家审计机关对繁杂的数据进行整合、处理、分析时,往往借助信息技术平台建立协同审计环境,协同审计在大数据特征下的国家审计发展中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实施协同审计也对审计人员提出了新的要求:审计人员需要转变审计思路、扩大审计范围、转换审计职能、改进审计方法,并从多层面了解审计的规律并加以应用,深入挖掘数据中反映出的问题,为审计提供可靠的线索。审计智能技术的应用主要集中于云计算、云审计等技术与平台,在协同审计下,国家审计机关能够将信息技术的平台协同作为各类技术的互补途径,如运用大数据、计算机与云计算等依托的云审计平台执行审计工作,致力于从审计的技术及手段等方面寻求突破和创新,借此实现信息的资源共享和综合利用,并将智能技术贯穿融合于审计全过程:计划阶段,需要对搜集哪些数据、如何处理数据等制定科学合理的计划;实施阶段,确定协同数据信息的搜集;实施以后,对所搜集的数据建立指标体系并予以评价,同时对审计协同事项持续进行跟踪等。此外,国家审计机关有必要保持长期协同、合作式协同,利用智能技术的优势提升国家审计的效率和质量,促使国家审计机关获取协同收益、实现均衡互利共生,进而更好地服务于国家治理绩效的提升。

国家审计、内部审计、社会审计共同构成了面向经济社会运行各领域的审计监督体系,国家审计机关有必要发挥审计监督作用,不断改进发挥内部审计和社会审计的机制和方法,使之与国家审计充分融合,进而凝聚成不同审计力量的合力。在内部审计和社会审计各自的领域,智能技术的应用各有差异,同时又体现了各自的特色:在社会审计领域,各会计师事务所在发现智能技术有助于审计的智能化和高效化后,投入大量资金研究人工智能,致力于通过研发人工智能审计软件、建立云审计平台、推出各种财务智能机器人等手段实现审计流程的自动化,大幅度减少了审计复核、重新计算等审计程序,审计人员可以将更多精力投入到无法自动化的审计程序中,并将自身的审计经验及成果融入其中,以弥补智能技术的不足,通过人工智能原理来对所获取的数据进行分析、计算、判断并提出对应的审计对策,最终将数据可视化后传递到信息使用者手中,最终提升了审计效率和审计质量;在内部审计领域,由于财务共享服务中心对企业的业务流程及财务管理等产生了深入的影响,内部审计因财务共享模式在工作重心、部门职能、审计监督、审计方法等方面发生了改变,传统审计无法完全满足财务共享模式的需求,需要通过将人工智能应用于内部审计来对审计过程中发现的风险进行有效防范,适时控制降低审计成本,进而对企业的整体战略能有一个更加清晰的认识,因此企业充分结合财务共享模式的应用,使智能审计信息系统与财务共享服务中心无缝对接,通过财务共享中心对数据进行统筹管理以实现有效信息的共享和传递,不仅扩大审计证据的采集范围,数据的处理效率也得到了有效提升,使得智能审计信息系统的功能更加自动化、分析更加智能化、数据更加集中化,内部审计效率与审计质量得以提升。

整体来看,国家审计、内部审计和社会审计这三种实施主体在审计实质上存在着一定的互通,这使得审计更加融合统一。从各类审计在各自领域的应用特征来看,智能技术能够结合各类审计特征对智能技术进行有针对性的补充、提高,从而更能够适应审计行业的发展,这不仅为各类审计带来了新的审计技术和方法,也促使审计人员(审计机关)为实现有效的智能审计转换自己的思路,使思路能够契合智能技术应用的需要,并通过智能技术的自动化实现信息的互通,降低审计工作的繁复程度,进而提升审计人员(审计机关)执行审计工作时的工作效率和审计质量。而从国家审计、内部审计和社会审计的协同发展来看,国家审计机关将智能技术运用于审计工作时,也借助了来自社会审计的外部力量和内部审计的指导和监督,社会审计、内部审计为国家审计机关防范审计风险、提高工作效率提供了有力支撑,而在协同审计下,国家审计、社会审计和内部审计共同建立起联系紧密的审计组织架构,同时利用智能技术建立信息共享平台,不断提升信息化和智能化水平,不仅对数据平台所搜集的数据进行初步的集中分析,同时还深入挖掘分析的结果中可能存在的疑点并进行核实,最终根据核实情况完善审计方案,实现智能技术信息平台的资源共享,这将有助于提升资源的利用效率,也使得信息的传递更加及时准确。

(四)智能审计,对传统审计价值的提升或是下降?

审计应当在满足信息使用者的审计期望中体现应有的价值:对于外部审计,审计人员应向股东提供报表鉴证服务,并对审计过程中发现的现实存在的或者潜在的风险通过风险提示意见等方式披露,风险提示意见要求审计人员对经营活动及未来潜在风险进行提示和披露,不仅有助于信息使用者挖掘风险消息,也有助于信息使用者对审计人员的服务质量进行评价,借此缩小审计期望差,有利于实现服务于资本市场的目标,实现其核心社会价值;对于内部审计,其组织价值体现在流程导向的内部控制检查与财务审计、对内部风险评估和关键风险因素的分析和内部风险管理报告,这正是内部审计人员最核心的职责所在,履行这些职责体现了内部审计部门在全面风险管理中的组织价值。智能技术的应用为外部审计和内部审计创造了新的价值,将智能技术运用到审计的每一个环节中,实现了对审计核心价值的优化,并使审计价值每一环节之间的联系趋于协调,从而共同提升审计价值。

在外部审计中,应用智能技术有助于推动审计人员及时更新、及时出具定期审计鉴证报告,智能技术信息平台的建设也满足了提供报表鉴证服务的需要,审计人员可以借助通过智能技术进行实时监控,判断实时风险和预警信息,及时发现审计疑点或审计线索并进行披露,智能技术的应用提高了所提供的风险提示的可信度,信息使用者能选择更高质量的审计服务,更有助于信息使用者做出恰当的决策;在内部审计中,智能技术能够整合审计数据资源,对外部来源的可信度较高、价值较大的数据进行采集、清洗、存储,减少了信息不对称,同时内部审计人员还能够利用智能技术所记录的审计专家思维开展数据分析,这种审计专家思维能对内部审计人员审计工作进行指导,引导内部审计人员思维方式的发展和进步,也将有助于内部审计人员运用智能技术对数据进行分析挖掘并建立审计模型,内部审计人员可以更好地挖掘风险线索、揭示潜在风险、定位高风险区域,在尚未出现较大问题之前对风险进行预警并将风险信息及时提交相关部门,将风险消灭在萌芽初期,使风险管理得以有效实施。

智能技术的实施实际上是将审计从单一的查错纠弊转变为整体性的增值服务,借助智能技术能够更加迅速地发现苗头性的共性问题并针对发现的问题提出可行性的建议。智能技术的应用扩大了审计的覆盖面,为实现审计全覆盖做出了贡献。但智能技术的应用在增加了审计社会价值的同时,也为审计人员带来了新的挑战,审计人员是否能够成功应对来自新型智能技术的挑战,这就要求审计人员提升自身的素质、顺应社会发展、加强对智能技术方法的学习,使智能审计更加因地制宜。

四、结论与建议

迄今为止,智能技术在审计工作中的应用对传统审计模式的转变和改进产生了较大的影响:因智能技术的应用实现了审计技术和方法的改进,促进了审计工作的自动化的实现,智能审计技术平台的构建更是使智能审计从宏观层面上得以升华,这颠覆了审计流程;因智能技术的应用实现了审计业务范围的扩大,拓展了审计的职能范围,这拓展了审计边际;因智能技术的应用使得国家审计、社会审计和内部审计之间加强了信息的互通,更能充分发挥在各自审计领域的优势,但同时弥补了各自的不足,进一步提高了审计质量,这也使得三种审计不再界限分明而是更加融合,真正促进了协同审计的实现;因智能技术的应用更加体现了审计的社会价值,审计人员能够借助智能技术及时发现审计风险并对其进行抵御,信息使用者能够获取含金量更高的可靠信息,从而更加信任审计行业。

基于本文对智能审计本质的探讨,主要提以下几点建议:其一,智能技术在我国的审计工作还处于起步阶段,智能技术并未实现完全的自动化,但人机协同执行审计已经成为未来审计发展的大趋势,智能技术和审计人员应当各尽其责,审计人员既需要了解智能技术应用于哪些环节能够提升审计效率,也需要了解哪些环节目前智能技术是无法替代审计人员的,而当智能技术的应用和审计人员的思路存在分歧时,审计部门应当考虑如何协调智能技术协助审计人员执行审计工作、避免人机协同审计可能出现的冲突,对可能出现的分歧给出明确的解决方案。其二,智能技术在审计中的应用必然给审计行业带来冲击,国家相关部门应当给予明确的政策支持、技术指导和路径指引等,审计人员也应当转换审计思维模式,更新审计职业观并找到适合自己的职业定位,不断提升自身专业素养、主动接受职业培训,考虑清楚在执行审计工作中应用智能技术时,自身应当改进哪些不足之处,以更加有助于智能技术的应用、适应未来审计行业的需求。其三,在审计工作中应用智能技术,能够进一步促进面向经济社会运行各领域、各层级的审计监督体系的构建,审计人员应当借此不断改进发挥各种审计作用的机制和方式方法,但同时也对审计人员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审计人员更加需要接受来自上级审计机关、被审计单位、社会各界的全方位监督。其四,当前智能技术的应用缺少具体的审计准则条款,国家审计主管部门应当汇集国家审计、社会审计和内部审计等多方精英力量,结合实际经验在初步制定智能审计应用指引的基础上,改进修订相关的审计准则条款。

 

 

 

【主要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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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Rapoport M.Auditors count on tech for backupJ.Wall Street Journal2016,(03.

 

 

封面人物

许汉友,男,南京审计大学,教授,管理学博士。江苏省高校青蓝工程中青年学术带头人,会计学硕士生导师,南京审计大学教务处副处长兼创业学院执行院长。全国大学生创新创业实践联盟理事、中国商业会计学会会计职业能力测评专家、江苏省会计学会智慧会计专业委员会委员、江苏省大学生就业创业指导专家、上海国家会计学院智能财务研究中心高级研究员等。曾在美国波莫纳理工大学、加拿大劳伦森大学、澳大利亚科廷大学、匈牙利佩奇大学等国外高校访问学习。主持国家社科基金、江苏省社科基金等省部级课题多项,参与审计署ERP环境下财务收支审计指南制定、国家科技支撑计划项目——面向国家审计免疫系统的审计模拟与仿真平台研发工作。在核心期刊发表论文30余篇。主要研究领域智能会计与审计、财务共享、共享审计等。

 



  【基金项目】   江苏省社会科学基金项目基于政府审计全覆盖的多元主体协同治理研究(项目编号:18GLB005);江苏省研究生培养创新工程研究生科研与实践创新计划关键事项披露后的CPA 审计风险管控调研研究(项目编号:SJCX20_0654)。

文章刊登于《商业会计》2020年12月第2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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